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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将一两银子硬塞到小伙计手里说,庞氏布坊后边的三进四合院里今天热闹极了

  • 2019-12-14 06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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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脸郎中 点击数: 收藏本文我要纠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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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庞氏布坊后边的三进四合院里今天热闹极了,大门口两个石狮子一个严肃一个呲牙的注视着络绎不绝的宾客,庞府二字高悬南大门——金匾黑字,想当年还是我挂上去的。如今发的光更耀眼了。

这天,黑龙江边的鱼龙镇开汤锅店的掌柜黑炮正在院子里忙活,一个小伙计模样的人想卖他一头老掉牙的骡子,黑炮给了他半两银子,可小伙计说啥也不干。就在双方争执的时候,来了一个满面疤痕穿绸裹缎的汉子。小伙计说,这是他们中药铺的掌柜。黑炮来这儿都多少年了,镇上的买卖人他都认识得差不多了,这个掌柜他还是头一次遇见。

  “小周儿,叫几个伙计来卸货,魏老板这屏风太重啦!”我朝院里喊着。

没等黑炮说话,掌柜训斥了一下伙计,对黑炮说:“兄弟,伙计不懂事,不要和他一般见识,就按你出的价,半两银子。”

  作为大管家,我这几天可是忙得脚打后脑勺,前一阵儿准备今天的宴席,今天又在门口“接着”各位老板的贺礼,这印县有头有脸的人,见得可叫个齐整儿。

黑炮没想到掌柜办事这么爽快,有些不好意思,就将一两银子硬塞到小伙计手里说:“掌柜的,怪我财心大,其实,这只骡子虽然瘦了点,一两银子还是值的。”

  没错!今儿是我们庞掌柜的五十大寿。我们庞氏布坊如今可是印县最大的布坊,经营着各式、各地的上等布匹。西洋货也不缺。谁让有些人他就认这洋玩意儿呢。这么大的买卖来这么多人贺寿也就不稀奇了。挂着四个宫灯坠红穗儿的正厅里——穿着紫绸长衫那位,就是我们老爷,他胖,脸像个肉盆似的,眼睛胖的往下垂,倒是极有光亮;脑袋后边三道褶,褶里全是实在。

掌柜笑了:“兄弟,既然你这么爽快,咱们两好并一好。来,我做东,咱哥俩喝两盅。”

  哦对了!他叫庞卜怀。

盛情难却,黑炮和掌柜进隔壁的酒馆喝起酒来。掌柜说,他家世代是开中药铺的,现在生意也不好做,因为这离俄国近,所以到这儿来创业。他到这儿不到一个月,想真心结交一些朋友。

  这庞氏家业是老太爷留下来的,如今庞氏所有家业全归庞卜怀一人,安定和谐。可这背后,故事可多嘞。还就我知道个细情。

黑炮说,他流落到这儿,正是因为朋友。光绪三年,他在松花江上当放排工,结识了于海楼和大步苏。那年冬天,哥仨儿救了一个叫桃花的姑娘,哥仨儿都爱上了桃花。哥仨儿总不能共一个媳妇,老大于海楼说,抓阄儿,谁能抓到就是谁的。等开江了,将这冬攒下的木头运下去换了钱,就张罗抓阄儿娶桃花。

  老太爷有两个儿子,一个就是这个胖老爷,另一个儿子是个瘦子,颧骨高的快挡住眼睛,眉骨又突出,这上下一夹击都快把他那心灵的小窗户关死了。他总穿着西装,说那叫时尚,就是西装有点脏。他叫庞卜豪。老太爷弥留之际把庞氏布坊的大掌柜的让给了哥哥庞卜怀,二掌柜的给了弟弟庞卜豪。

开了江,哥仨儿带桃花去了下游,走到雁回渡,木排起垛了,大步苏为了挑垛,被一根木头击中了胸口。于海楼和黑炮一商量,将桃花留下来到就近的镇中照顾大步苏养伤。那年江水暴涨,途中哨口险滩一定比往年多,大步苏让黑炮和于海楼走另一条水势平缓的水路。哥俩就按照大步苏提供的路线将木排叉了过去。正如大步苏所说的那样,这条支流的水势平缓,木排漂得慢却非常安全。

  新官上任三把火,我们这些伙计都以为“苦日子”要来了,至少还不得装修下店面“劳累”下我们;可过了很久大掌柜依然没有什么动静,他什么也没改,庞氏布坊依旧是官样大气,紫红色装修,黑柜子磨的发亮,上面铺着自家造的蓝布,蓝布上面是一个铮亮的算盘。每天早上都有一壶新泡的铁观音放在茶几上。庞卜怀站在柜台里,一声不响,眼睛不动却各处扫的一览无余——活像是年轻几十岁的老太爷。店里的事都是大掌柜管着,不是他不让二掌柜掌权,他也没那个心眼,是二掌柜真“忙”,没空理这些个。自打老太爷一死,这庞卜豪可算是孙猴子逃出了五指山,一个接一个的约姑娘,多的我也记不清都是谁了,反正在他嘴里都叫“妞”。本来就瘦的小身板哪经得起这折腾,不久就卧床不起了,也该歇歇了。大掌柜的请了最好的郎中给他补身体,还在郎中临走前多塞了两块银元,一阵你不情我不愿的推托之后郎中把银元揣进了兜里。大掌柜的耳语道:“我这个弟弟身子虚,您就多用用心”,“一定一定”——郎中眯着眼鞠着躬。

一天傍晚,哥儿俩忽见前边有一团小山一样黑黑的东西横在水面,近前一看,竟是一个巨大的白石砬子!水流到了这一分为二,一个个巨大的漩涡翻着巨大的浪花。哥俩小心应付,可这水流快得让人眼晕,根本就无法控制排头。站在排头的黑炮发现,前边有抽水洞。抽水洞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,因为漩涡巨大,像一个深深的有魔力的洞口,发现时想跳下木排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 在一阵一百八十位帝皇丸的滋养下,二掌柜庞卜豪很快就又春光满面了。现在他长记性了,往“温柔乡”跑的少了,但也跑。没事去店里巡视一番,依旧什么也不管。大掌柜庞卜怀不大会支使人,来货了他就低头卸,也不知道监督着伙计们抓紧干,因为那样会耽误他自己卸货。有几个眼尖心也尖的每次都哎哎呀呀的不挪步,好像脚底下踩着钱了一样。是的庞卜怀就是这么实在,都说实在人笨,但是这个大掌柜在我看来可不笨;拿请假来说吧,只要你造个无伤大雅不过分伤诚实的谎,大掌柜的都笑着不等你说完就准了,生怕你说漏了似的。那几个哎哎呀呀的最爱请假。

“大哥,快舍排保命吧!”黑炮知道生还无望,冲于海楼喊一嗓子,把心一横,将排头奔石砬子撞去。只听“嘣”的一声巨响,排头拱到石砬子上,排先往后一缩,黑炮一个猛子扎进水里,又一蹿一钻。黑炮一喜,他竟然顺利地通过了抽水洞,后边的排也跟着排头,竟然也过了抽水洞。

  就这么个实在人可叫他这个弟弟庞卜豪烦透了,虽然大掌柜从不限制他。不知怎么的二掌柜庞卜豪就是烦他,就像是太阳和月亮一样,就没法在一片天空共处。不过也不奇怪,大掌柜对伙计们这么好,还是有人不喜欢他,说他面(懦弱)。“你看你这个土样,都什么时代了还穿这破布衫,真丢人!”二掌柜又数落开了,大掌柜没声响,想皱眉因为肉太多又连着——没皱成。“你看这两个椅子怎么不摆在一排,面对面摆两个人怎么亲近?”大掌柜缓缓走过去摆成了一排;“你这西洋货摆上面,这多显档次!”大掌柜又把西洋货捯饬到了上面。“你看......”。有的伙计在旁边哎哎呀呀着,谁也听不见哎呀的啥。二掌柜确实比他大哥会来事,那几个哎哎呀呀的伙计越来越听他钱的话了。

于海楼不见了,黑炮找遍了下游十几里也没发现他的尸体。黑炮想,大哥一定被抽水洞卷入了江底。这趟排放的,二哥受了重伤,大哥丢了性命,黑炮冲江里磕了三头,继续往下游放排。两个月后,黑炮将木排换成银钱来找桃花和大步苏。

澳门24小时手机版 ,  这一天刘老板送来了一大罐茶叶,大掌柜谢过后便往屋里搬,门槛高了点,腿短了点,再加上肚子太大遮住了脚面,一下子绊倒了,人倒是靠着脂肪弹性好没什么事,茶叶却洒了一地,恰巧二掌柜也在。二掌柜头一歪嘴里啧啧啧的叫着,瘦的仅剩的肉皮挤到一起,挤出满脸嫌弃。“别去!让他自己捡,废物!”二掌柜叫住了去帮忙的伙计。当然也包括我,但我还是去了,就像是心里有个秤砣敲着我往前走,我相信其他人也有。自此二掌柜更看不上我了,本来我也不收他好处,谁在意呢。

可店主告诉黑炮,几天前这儿遭到老毛子洗劫,大步苏和桃花在那场洗劫中不见了。黑炮找遍了方圆数百里,走了有半年多,也没发现二哥和桃花。黑炮明白了,一定是二哥带走了桃花。二哥跑排比他和大哥次数多,一定知道那条支流有个抽水洞,为了独占桃花,二哥神不知鬼不觉借这个机会除掉他和大哥。

  对门的在这期间也开了一家布坊,人家用的是西洋卖法,一年365天有366天大减价,门口的大红布写着大大的大优惠,照的我们脸和眼睛都红了。看着人家顾客络绎不绝,脸红;看着人家大把大把收钱,眼红。可大掌柜无动于衷,他觉得不能毁了庞氏布坊的传统,多少年了,我们布坊从来没有抹过零,还过价,我们靠的是保质保量,哪像对面量布的时候手指一缩就少了一寸,那样的事我们干不来。随之而来的自然是生意不景气,店里生意不好,二掌柜赖以生存的银元就供不上了,这他可受不了,张罗着弄大喇叭让伙计们去门口喊着揽客,大掌柜没有同意,胖手一挥甩出两个字——不行。大掌柜不同意自然是干不成的,再横的伙计也不想丢了饭碗不是。

黑炮当时将牙齿咬得嘎嘣响,找遍了方圆数百里,走了有半年多,也没发现二哥和桃花。老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,黑炮想,自己手里有钱,做个小买卖,等立下脚儿,再打听二哥和桃花的下落也不迟。于是,黑炮就在黑龙镇上盘了一个汤锅店,一边经营汤锅,一边打听大步苏和桃花的下落,可这二人像两尾游到松花江里的鱼,再也没露过面。

  二掌柜这没钱的日子是度日如年,整天想着怎么“治”他这个大哥,不挣钱行,没钱拉拢伙计也行,没姑娘不行啊!他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胖子,但是血里的缘联告诉他不能这么做。虽然外表看上去他俩没什么血缘关系。一天二掌柜正闷闷的坐在柜台里抽水烟,大掌柜上去给顾客取布,胖胖的身子站在凳子上有点摇晃,但还不至于倒下,都这么着取了多少回了。二掌柜庞卜豪越看越来气,越看越觉得有火,这股火从脑袋一路飞奔烧到了脚上,“咚”的一脚,大掌柜斜着栽在了倒掉的凳子上,二掌柜脑袋一晃后背一挺,眼睛直直的,嘴张开又合上了,冒了汗,像是元神归了位,想伸手拉一把又缩了回去;凳子腿断了一根,大掌柜躺在地上,嘴张开又合上了,像是元神出了窍,太阳穴和两腮微微的颤着,腰上的灼烧感和心里的老太爷都让他张不开嘴,许久,在我们的搀扶下,大掌柜坐了起来。许久,在二掌柜的照顾下,才恢复健康。

喝到兴奋处,黑炮谈起了大步苏和于海楼,禁不住泪水涟涟。掌柜说,如果弟兄们有缘,他年一定能够相聚。黑炮骂大步苏,掌柜劝黑炮,有些事情并不是和想象中的一样,这里边或许有误会。黑炮见掌柜说话有根有据,很投缘。喝着喝着,黑炮竟盯住掌柜看个不停,掌柜就笑:“是不是看我这张脸可笑?十五岁那年掉江里,昏迷中让鱼给啃的,大家都叫我鱼脸郎中。以后,你也这么称呼吧!”鱼脸郎中说话风趣,黑炮被他逗笑了。

  我们们就这样度过了比较安稳的几个月。一天,突然有警察过来店里,说是二掌柜出事了,大掌柜赶忙带上抽屉里仅剩的所有银元,快步跟了出去。此时夕阳照在大掌柜的身上,留下一个宽阔的像山一样的影子。店里的几个伙计哎哎呀呀着,谁也听不见哎呀的啥。天黑了有一会儿,大掌柜的回来了,一进门,差点又绊倒在门槛那,两眼依旧看着前方,不同的是这次他看不见我们了,他直直的往里走,快撞到茶几了才停下,“出去卸人”,大掌柜用喉咙发出了这四个音,我们面面相觑转而赶忙出去。只见一辆板车上推着一个人,满脸是血,那件脏西服表明了他的身份——二掌柜庞卜豪。我们张开嘴巴惊讶的不知如何是好,“快卸人,别耽误我挣钱!”板车伙夫叫醒了我们。顾不得合上嘴巴,我们麻利的把二掌柜抬进了后屋,大掌柜还站在那里。晚上我们按照大掌柜的吩咐准备葬礼的事,大掌柜自己在后屋不知道干什么呢,只能听见眼泪滴在地上的细小“吧嗒”声,怕是一只老鼠路过都能掩盖住这“吧嗒”声,他不想让我们听见。第二天一早,棺木来了,我们去抬二掌柜,他的脸被擦得干干净净,换上了干净的长衫,一双蓝尼子平底靴。店里不景气,可大掌柜依然厚葬了他的亲弟弟,买了最好的墓地,二掌柜走的时候吹拉弹唱也是一个不缺。虽然后来听说二掌柜死的并不光彩。

黑炮和鱼脸郎中认识了,不过,鱼脸郎中却没了喝酒时的热乎劲儿,见面只是点个头。黑炮心想,这人不讲交情,离了酒桌就不认人了。打那儿以后,黑炮见了他远远将脸扭过去。可有一回,黑炮的汤锅店遭老毛子洗劫,鱼脸郎中二话没说,却将五十两银子放在黑炮面前。有了鱼脸郎中资助,黑炮的汤锅店又开张了。黑炮感激不尽,鱼脸郎中却说,兄弟间平时少来往,要的是患难时伸把手。

  大掌柜对二掌柜的死只字未提,街上的人说是二掌柜去青楼玩,事后没钱又耍横,被打死的,谁知道呢?街上的人不在意,又不是他弟弟。我们也再没有问过,只跟着大掌柜更踏实的做生意,那些哎哎呀呀的伙计再也不吭气了,只在卸货时用“嘿呦”来提气。应该是深藏的良心重新出来见了光日。

黑炮心说,鱼脸郎中还真够朋友,倒是自己小肚鸡肠了。人家这么讲义气,自己也得有所表示。

  对面的布坊缺尺寸,以次充好,拿日本货当意大利货卖,这样昧良心早晚会出事。嗯谁不知道呢?这一天终于来了,对面布坊卖给了一位军官一大块布,这块布是军官准备在新兵入伍大会上盖桌子用的,大红布,足有三十尺,因为还有大长官,所以买了他们店里说是最好的红布,花了大价钱呢!没想到大会当天因为尺寸不够两边的破桌子都露在了外面,军官们全新的军服袖子上也全是红布掉下的红染料,最后的合影里这位军官的眼睛都快把照相机镜头盯碎了。于是对面布坊消失了,砸的稀巴烂,连留一个活的给他们收尸的都没有,战乱时候,谁敢得罪当兵的。没有当兵的街坊们也不给他们收尸——“骗了我们那么多钱!活该这些个没良心的!”

这天,黑炮就拎了些上好的礼品登门答谢。黑炮刚在八仙桌上坐定,忽觉后边的门帘晃了一下,黑炮觉得门后有人在看他,鱼脸郎中就说,里边的人是他媳妇,起了满脸麻子,头上戴着面纱,所以羞于见人。

  我们庞氏布坊并没有什么变化,顾客却回来了,大主顾更是越来越多。店里的大灯笼仿佛更亮了,像是永远不会灭。依旧是金匾黑字,紫红色装修,凳子面对面摆着,洋货放在最下面。

不久,黑炮娶了房媳妇。没事时,黑炮就想,自己的日子倒稳定下来了,大哥在抽水洞卷进了江底,那二哥和桃花现在何方?

  转眼快二十年过去了。庞氏布坊的牌匾还是那么亮。

冬天的傍晚,黑炮赶着雪爬犁去收购山货,忽听“砰、砰、砰”,前边不远处传来几声枪响。抬眼一看,一群老毛子兵正在追赶着一对男女。这对男女也真不含糊,弹无虚发,几个冲在最前边的老毛子纷纷落马。黑炮惊呆了,骑在马上的这对男女竟是几年不见的大步苏和桃花!怪不得找不到这二人的踪迹,原来当了马贼!

黑炮正在观看,老毛子追着大步苏和桃花打他身边过去了。黑炮心想,大步苏,你不够哥们儿,早晚有你好瞧的!

第二天晌午,外面传来锣响,黑炮好奇,一队骑马的老毛子押着一挂牛车,大步苏被五花大绑着。这个大步苏,死有应得,不过,黑炮觉得不是滋味,毕竟死在老毛子手里。老毛子押着大步苏在城隍庙前停下来,全镇的男女老少都被老毛子给赶到了一块。据说,大步苏抢了俄国人的银行,老毛子一路追踪,擒住了子弹打光的大步苏。

黑炮没想到,老毛子竟然让他和鱼脸郎中作为刽子手!老毛子军官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,意思是黑炮和鱼脸郎中是镇上最有名的两个人,由他们来为大步苏行刑,如果违抗他们的命令,下场将和大步苏一样。

老毛子恐吓说,如果他俩不干,就杀光镇上的男女老少。想起了拐走桃花的一幕,黑炮牙根一咬,站到了大步苏面前。很显然,大步苏也看到了他。

大步苏面露惊喜:“老兄弟,是你吗?”黑炮将脸扭到一边,冷冷道:“二哥,没想到你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!”大步苏质问黑炮为什么说他是小人,黑炮就将当年他拐走桃花说了一遍。末了,黑炮说:“二哥,你可真够阴毒的,明知支流有个抽水洞,却让我和大哥走支流。大哥葬身江底,我也险些送了命,而你,却趁机拐走了桃花。二哥,你也忒不仗义了!”大步苏的脸儿蓦地就变了:“黑炮,你瞎说个啥?我啥时候把桃花拐走了?桃花现在哪疙瘩我还纳闷呢!”

大步苏说,那一年,他在小镇的客栈里养伤,一天晚上,桃花给他去抓药,这时,小镇上就闹起了老毛子。老毛子有枪,烧杀抢掠,无恶不作,大步苏不放心桃花,找到了天亮,也没见桃花的影子。大步苏知道,桃花肯定遭到了不测,就拉竿起绺当了马贼,专和老毛子对着干。

大步苏这么一说,黑炮就挠脑袋了:“不对呀,我明明看见你和桃花在一起被老毛子追赶呢?”大步苏就告诉黑炮,那是他的女人黑菊,因为她和桃花长得相像的,他才娶了她的。昨天中了老毛子的子弹死了。黑炮这才释然了,怪不得只有大步苏自己受刑,原来那个女人已经死了。难道,自己错怪了二哥?既然二哥的女人和桃花长相酷像,那么真正的桃花在哪儿呢?

黑炮胡思乱想之时,老毛子走过来,叽哩呱啦地要他和鱼脸郎中行刑。面对地上那宽大的铡刀,黑炮的心比铡了他还疼。因为他要铡的是他生死与共的二哥呀!老毛子军官见黑炮和鱼脸郎中有些犹豫,啪啪两枪,两个居民被当场打死。

黑炮摸了摸袖子里的飞镖,脑子里琢磨如何救下二哥,可老毛子人多势众,凭他一个人怕是难以成功,最后心一横,实在不成就和二哥死一块。

大步苏嘿嘿笑道:“老兄弟,下手吧!总不能因为我把全镇的老少爷们都连累了吧?给我来瓢送行的酒!”黑炮抹着眼泪,递过一瓢烧刀子,大步苏咬住瓢,一扬脖把酒喝到了肚子里,然后说:“老兄弟,下手吧,再过二十年,哥哥还是条好汉!”黑炮痛哭流涕时,鱼脸郎中却点头哈腰跑到老毛子军官身边,用并不流利的俄语说:“将军息怒,您和您的手下都还没吃午饭吧?我早就备下酒饭,吃完饭再行刑岂不更好?”老毛子头目将信将疑打量了一下鱼脸郎中,就见鱼脸郎中一招手,来了几个伙计,放桌椅的放桌椅,端酒席的端酒席,工夫不大,酒宴摆好。老毛子们闻着这香喷喷的酒饭,一个个流出了口水。鱼脸郎中见老毛子们迟迟不动,将酒菜尝了个遍。老毛子军官这才拍拍鱼脸郎中说:“谢谢你的美意,我们用完餐再行刑。”鱼脸郎中吩咐伙计们将酒倒上,又毕恭毕敬端起酒来敬老毛子军官。

贪生怕死的败类,丢中国人的脸!黑炮狠狠瞪了鱼脸郎中一眼。就在鱼脸郎中和老毛子军官碰碗时,黑炮袖子里的飞镖直奔鱼脸郎中而去。也就在这黑炮飞镖出手的同一刹那,鱼脸郎中已直腰扬脖将碗中酒一口喝下,那飞镖从鱼脸郎中耳边倏地飞过,掼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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